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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诗人——沈周
(发稿时间:2019-01-04 20:38  阅读次数:4362)
     提起明代沈周,世人都知道他是一位大画家,被列为“明四家”之首。其实,他还是一位著名的大诗人,当时钜公名流首先推崇的是他的诗文。苏州状元吴宽等人都认为,沈周的诗歌成就在绘画之上,“以诗余发为图绘,而画不能掩其诗者”。画名掩盖其诗名,以致后来有些书籍只讲其画,根本不提其诗歌。于是明代杨君谦明确指出:“世乃专以此(画)称之,岂非冤哉! ”
    沈周(1427-1509),字启南,号石田,明代长洲湘城镇(今苏州相城区)人。出身书香门第,祖、父都工诗善画。沈周天生聪慧,“过目即能默识,凡经传子史百家、山经地志医方卜筮,至浮屠老子,亦皆涉其要,掇其英华”(明《长洲县志·人物》)。 15岁时,游金陵,作诗百韵,地方官崔恭大为惊讶,怀疑不是他作,于是面试凤凰台,沈周援笔立就,且词彩焕发,众人都以为不减“唐初四杰”中的王勃。
    沈周被时人称为“当今隐逸诗人之宗也”(明杨循吉《长洲县志》)。他在诗歌创作之余,“间作绘事”(同上)。他的诗歌最初从唐诗入手,学杜甫、李贺、白居易诸人。后又学宋代苏轼、陆游。至晚年,其诗文“踔厉顿挫,沈郁苍老”,达到纯青之老境。沈周的诗歌主要有两大类,一是题画,二是描写百姓生活。第一类诗,兴致所至,“对客挥洒,烟云盈纸,画成自题其上”,即兴题写,洋洋洒洒,“顷刻数百言”。其才华横溢,风流文翰,照映一时,“百年来,东南之盛,盖莫有过之者”(清初钱谦益语)。此类诗歌是画中有诗,诗中有画,诗画并茂,相得益彰。例如《题光福画卷》诗,云:
    群山西奔驻湖尾,通川夹山三十里。
    川穷水泺开镜光,居民次水屋比比。
    屋上有山屋下水,开门波光眼如洗。
    虎山桥畔晚市忙,打鼓渔郎卖鲜鲤。
    霜前橘柚万色黄,雨后杨梅千树紫。
    山围水抱开农桑,乐土风光真画里。
    三年潢潦我无家,恨不携书亦居此。
    题诗似一幅山水画,也是一幅民居图,更是一幅风俗画,诗与画融为一体。出生在阳澄湖边低洼地区的诗人曾饱受水灾之苦,使他无家可归,因而对“乐土”光福更是表达出无限热爱和向往之情:“恨不携书亦居此”!
    沈周少时师从吴县学者陈宽(著名经学家陈继之子),受到儒家经学的教育,虽隐居湖滨,但未忘世事,写下了许多反映民生民情诗歌,对乡间百姓寄予深深的同情。此类诗歌较典型的作品有《水乡孥子》、《堤决行》、《低田妇》、《割稻》、《十八怜》等等。例如《水乡孥子》诗云:
    水乡孥子求鱼活,辛苦求来卖以强。
    今岁水多鱼却少,空篮归去雨淋淋。
    水乡孥子无衣着,手脚皮皴要忍寒,
    见欠户佣三十贯,阿爹领去卖还官。
    水乡孥子田无麦,趁伴高乡拾穗头,
    烂是面条干是饼,看他人吃口涎流。
    水乡孥子打敖槌,手拔茅针强寒饥。
    不见阿娘教吃饭,灶中无火已三时。
    水乡孥子最堪嗟,自小离乡不恋家,
    终日趁娘求活去,傍人门户唱蚕花。
    诗歌浅显明了,并采用复踏方式,表露出诗人强烈的感情,真实地反映了吴地水灾孩子们的苦难生活状况,也最能激起人们的同情之心。
    沈周为人正直,傲视权贵,《秋水涉笔》记载了一个他画《黑鸬鹚图》的故事:朝廷工部某主事奉差来到苏州监制烧砖,有个内阁久闻沈周之名,嘱咐主事到苏州后为他搞一幅沈周的画。主事无奈一到苏州即出票拘沈周,沈周莫名其妙被带到公署大厅,主事拿出一张纸索画,沈周盘膝坐地,手磨浓墨,接着将纸扯下一半团作一球,于砚台蘸墨,在剩下的半张纸上印下三四个墨团,然后用笔勾作一只黑鸬鹚,随即题诗:“青天一个大霹雳,千山万山无鸟迹。鸬鹚飞入破窑中,一身毛羽变成黑。 ”写毕,拂袖而去。
    清初大诗人钱谦益对沈周的诗歌曾有一段较全面的评述,说道:“石田之诗,才情风发,天真烂漫,舒写性情,牢笼物态。少壮模放唐人,间拟长吉(李贺),分刌比度,守而未化,已而悔其少作,举焚之,而出入于少陵(杜甫)、香山(白居易)、眉山(苏轼)、剑南(陆游)之间,踔厉顿挫,沈郁老苍,文章之老境尽,而作者之能事毕。其或沿袭宋元,沈浸理学,典而近腐,质而近俚,断烂朝报,与村夫子兔园册,亦时所不免,兹固已尽汰之矣。”应当说还是比较公允、中肯的。
    现在流行的《耕石斋石田集》由明崇祯末年常熟瞿式耜刻印,但并不是沈周的诗文全集,其余《石田稿》、《石田文钞》、《石田咏史补忘录》等都看不到了。现有《石田诗集》10卷,收录诗歌千余首。
    (摘录2010年11月26日《苏州日报》,原文为“沈周是位大诗人”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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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发稿人:农业志办公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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