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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清太湖地区柑橘栽培的衰落和枇杷、杨梅与桃的显著发展
(发稿时间:2018-10-10 0:00:00  阅读次数:8786)
  太湖地区的各种自然条件,适于多种果树栽培。如前所见,除常绿果树柑橘、枇杷、杨梅外,落叶果树几乎应有尽有;明清时,在宋元的基础上,又有不同程度的发展,尤其是枇杷、杨梅与水蜜桃的发展,更为突出。但是,也应指出,这一地区的柑橘栽培,却自16世纪初开始逐渐衰落了。
  一、柑橘类栽培的衰落
  太湖地区柑橘果树的栽培,自唐朝起,盛而不衰,一直沿续了一个很长的时期。据史籍记载,直到明代初叶,以苏州的情况为例,太湖诸山依然还是“皆以橘柚为产,多或至千树,贫家亦无不种”,其绿收益,“凡载橘一树直千树,或二、三千,甚者至万钱”;可见柑橘生产还很兴盛、效益也高。正因为这样,苏州所属各县,原来不种或较少栽培柑橘的地方,如沿江的太仓一带,也开始纷纷“种植(柑橘)以渔利”。在明英宗和宪宗进也有的地方还在发展柑橘栽培,如经纬弘治元年《吴江县志》记载:“三十年来,吴江盛植之(柑橘),不减洞庭。”苏州以外,太湖南部的情况亦是如此,如乾隆《栖乘类编》所载,仁和塘()的柑橘,在宋代时还鲜为人知,入明以后,逐渐发展,到明末清初时成了王室喜好的贡品,文人墨客也题咏赞美不绝。
  但是,到了弘治年间(1488-1505),气候转寒,太湖地区连年常降大雪,洞庭东西山柑橘冻死很多,果农们失去栽种信心,很少补种,所以柑橘日趋减少。到乾隆初年,洞庭东西山的橘园,大多改种桑树,柑橘栽培更呈凋敝衰落之势。它加塘栖的柑橘,娄量也不断减少,自乾隆时起,不再入贡。再加自唐代以迄宋未一直以产橘闻名的富阳王洲,至清初已无足称道,到光绪年间纂修的《富阳县志》中,就变成“橘树久无睹矣”的情况了。
  关于16世纪以降太湖地区柑橘栽培日渐式微的原因,古人大归咎于冻害。明、清时期,太湖地区确曾出现过周期性的频繁大冻年分。据记载,自15世纪中叶至18世纪初的200多年间,太湖地区大雪和封冻的年分就有10余次,“柑橘屡遭冻毙”。不过,唐、宋两代,太湖地区也曾有多次封冻(见附表),但是,那时柑塘冻毙后,果农并未因此而不再栽种,所以持盛不衰。
  由此可见,冻害是明清两代太湖地区柑橘栽培式微的原因,但不是唯一的原因。
  那么,明清太湖地区柑橘冻毙后,果农不再补种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?《震泽编》记称:“弘治十四年至十六年,连年大雪,山之橘尽毙”,“于是山人多不肯复种橘,而衢州、江西之橘盛行于吴下矣”。宋室南渡后,随着政治、经济、文化重心的南移,浙江南部和江西、福建、广东等地,柑橘栽培也逐渐发展了起来。这些地方纬度低,自然条件更适于柑橘的生长,所产柑橘的品质也好,在市场上太湖地区的柑橘无法与之争雄,因此,明清太湖地区柑橘遭冻毙后,其南邻的衢州、江西一带的柑橘受害较少,遂乘虚而入,占领了太湖地区原来的柑橘市场,太湖地区的果农自然也就不愿补种了。另外,这一时期,如本书蚕桑一章所说,本区蚕桑业空前发展,栽桑较之种柑橘花工要少,并且无冻害之虞,这也是柑橘冻毙后,果农不再补种的一个原因。
  由上不难看出,明清时期太湖地区柑橘栽培的衰落,原因是多方面的。同时还应指出,这种衰落,是从整体上说的,衰落不等于不种,在局部甚至还是继续有发展的。
  关于柑橘的种类,明清太湖地区除栽培橘、柑、橙、香园以外,还增加了金柑属的某些种。
  橘的品种,在苏州一带除宋代已培育成功的绿橘与平橘外,这一时期新出现的蜜桔、塘南、染红、早红、漆碟红等品种;此外,据《具区志》记载,这时还从江西引进了洪州橘,从福建引种了福橘,从襄阳引种了襄橘等等。上述的“早红”,“皮薄而先熟”,可能即现在犹有栽培的早红。另据弘治《太仓州志》记载,这时太仓还栽培有一种名为脱花甜的橘,据说是其它地方所没有的。至于塘栖栽培的橘品种,则有穿心橘、蜜橘、朱红橘、杭州橘、金钱橘、佛肚脐等等,其中以金钱橘与佛肚脐最好,味甘、无核、品质较诸衢州、福建所产者犹胜一筹。
  柑的品种很少,大约仅在明初略有栽培,以后就很少见到了。
  至于橙类,明清太湖地区的有些方志、笔记中,对3种橙类仍时有混淆,综合各书提及的性状,大约这时仍以栽培香橙为主,甜橙基本上未见记载;酸橙中值得一提的是代橘。代橘之名,首见于同治《上海县志》,其称“代橘似香橼(园)而小,坚实圆整。留实在树,应时青黄,可二、三年递生不落,故以代名,花白香冽,叶亦芳”。
  香园在这一地区栽培较广,各地方志中也多见著录,惟每每写作“香橼”。据《具区志》记载,洞庭东山栽培的香园有4个品种:“细皮而先黄者名秋橼(园);皮粗入冬渐黄者名冬橼(园);与冬橼(园)相似,方春始发香者名春橼(园),砜,能藏至五、六月;实差小而皮赤者名朱橼(园),有色无香,品稍下。”
  金柑属明初在崇明即已有栽培。这一地区栽培的有金柑、金豆、牛奶柑等种,惜典籍中对它们的性状描述对于简略,无从判断它们究竟属哪些种。
  二、枇杷、杨梅与桃的显著发展
  明清时期,随着太湖地区商品经济的显著发展,这一地区的许多果品,特别是枇杷、杨梅和桃,也相应得到了较大发展。枇杷与杨梅虽也是热带、亚热带果树,但是,耐寒力比柑橘类强。桃素来是太湖地区栽培较多的果树,南宋时即已培育成不少品种,其中的水蜜桃更是甘而多汁,深受人们的喜爱。这3种果品基本上地和附近城镇销售,因之,这一时期这几种果树也应运用显著地发展起来了。
  (一)枇杷
  明清太湖地区枇杷的发展,首先表现为洞庭东西山和塘栖等地之形成为枇杷的著名产区。这些地方,尤其是洞庭东山,不仅栽培的枇杷较多,品质也好。如《具区志》所载,其时洞庭东山的枇杷,尤为白沙、纪革、查湾、俞坞等地所产者为佳。到乾隆年间,据《太湖备考》记述,白沙、纪革栽培虽然有所减少,但查湾、俞坞的栽培则更加兴盛,所以,在整个明清时期,洞庭东山一直是太湖地区枇杷的著名产地。
    关于枇杷的品种,这一时期仍然沿用古代的习惯,按果实的色泽分为黄、白2类。果形较大,白色,味甘酸而独核者名白枇杷;果形较小,黄色者名金蜜特罐。现在栽培的优良枇杷品种软条白沙,可能即是由洞庭东山白沙培育出来的白枇杷经长期选育而成的(图7-2)。在上一个世纪前期,人们对太湖地区所产的枇杷,就有“枇杷惟三吴为佳,更以洞庭白沙种为上”的看法。
    枇杷可以采用实生繁殖,也可采用嫁接繁殖,但是后者可以保持种性,增进品质,提早结果。北宋的《孔氏谈苑》中就有“枇杷需接乃为佳果”的记载。大约自那以后,我国在枇杷繁殖中一直是实生与嫁接兼而用之。太湖地区也不例外,这一时期繁殖枇杷也是或用实生,或用嫁接。如有的史籍说,枇杷“不接者寿,接者结实核少”;而《便民图纂》则含混其辞地说:枇杷“至夏成熟,以核种之即出,待长移栽,(农历)三月宜接。”至于嫁所用砧木,均为本砧。
  (二)杨梅
  据有关史志记载,明清时期,太湖地区的杨梅栽培,也有很大发展,其中尤以吴县洞庭东西山、光福和无锡马迹山以及杭州、嘉兴附近的丘陵山地,如杨梅坞、烟霞岭、东墓岭十八涧、皋亭山、弁山太子汇等地为多。至于品质,如明《一统志》所说,这一带的杨梅,以钱塘、富阳产者为佳。这就是说,明清太湖地区的杨梅,不仅栽培的地域更广,而且有些地方的品质也名著全国。
  古代常按果实的色泽将杨梅分为红色、紫色与白色3类。据万历《杭州府志》记载,明代后期,杭州一带栽培的杨梅“有早色、晚色、熏色、吃色数种。早色,色最红,味酸;熏色,色紫黑,味甘美;吃色、晚色俱红、紫半,晚色味松甜。”其时吴中杨梅品种也很多,品质较好的有“名大叶者,最早熟,味甚佳;次则卞山,本出苕溪,移至光福山中,尤胜;又次为青蒂、白蒂及大小松子”。上述记载,比较含混也不具体,这时许多史籍中,还清楚地记录了太湖各地的许多优良杨梅品种,如吴兴产一种水精(通晶)杨梅,白色,“甘美胜常”;太湖马迹山产的雪桃,色白如玉;又光福山中产的一种杨梅“以漆盘盛之,色与漆等,一反仅二十枚”,风味极佳;吴兴卞山太子湾一种杨梅,“大几如卵,甘不胜口”另外卞山碧岩寺后面栽培的杨梅“核小而松脆,入口即鲜液满颊”,但可惜“山巉削,不易多种”,移种山下,结实就变差;此外,洞庭东山西坞,还产有一种味极佳的脱核杨梅等等。这些记载,其中虽然可能有过誉之辞,不过它们异于常品,是完全可以肯定的。这些珍奇品种,大概都是出之偶然变异,可惜在古代闭塞的条件下,都未能得到推广而慢慢销声匿迹了。
  明清时期,太湖地区的杨梅栽培,大都采用嫁接法繁殖,所用砧木为本砧,嫁接时间为农历三日。其时对杨梅园的管理,所以用砧木为本砧,嫁接时间为农历三月。其时对杨梅园的管理,主要是在冬季,离根旁4—5尺处开沟,施一次灰粪。
  (三)桃
  明清时期,太湖地区除了宋代已有栽培的桃品种外,又新培育出不少桃品种,如四月桃、五月桃、七月桃、灰桃、半觔桃、茄桃、绿桃鹰、嘴桃、蜜桃和五香桃等等。继蟠桃之后,桃的变种油桃和寿星桃也先后出现。至此,桃的几个变种在这一地区都有了栽培,不过,都平平,没有什么特色,只有水蜜桃在这一时期有较突出的发展。
  水蜜桃于南宋后期在杭州出现后,明清两代,名为白桃,在杭州一带进一步发展,并逐步向周围更大的范围陆续传播开来。如明代中叶以后,东北部沿江的太仓,已有栽培“水蜜桃”的记载,大致与此同时,也传到了上海。至明万历年间,如王象晋《郡芳谱》所载:“水蜜桃独上海有之,而顾尚宝西园所出尤佳”,上海水蜜桃已开始崭露头角。顾尚宝西园,即名宦顾名世的露香园,大约建于16世纪中叶。《群芳谱》中还具体指出,其在建园之初“觅异种水蜜桃,种之成林”。这也就是说,顾氏栽培的水蜜桃,都是寻找的良种,加之他又精于培植,所以生产的水蜜桃,很快就名噪一时。到康熙初年,顾氏衰落,露香园也随之荒芜,但是,其所培植出来的水蜜桃,则留传了下来,直至本世纪初,在上海周围,始终盛栽不衰,只是主要产区略有变迁而已。康熙时,上海水蜜桃的栽培中心,大约在露香园一带,到乾隆、嘉年间,主要产区转移到城西南的黄泥墙,以李氏吾园栽培的最为有名。在咸(丰)、同(治)年间,中心又移到龙华周围;本世纪初,如《今日龙华》所记,这一带的水蜜桃仍“名闻遐迩”。总之,请代上海栽培水蜜桃的重心虽有变更,但一直是太湖地区水蜜桃的著名产区。这一时期,上海水蜜桃除在本地不断发展外,同时也逐渐向各地传播,如《太湖备考》所载,至乾隆初年,太湖武山不但已经栽培,并且其所出水蜜桃被誉为桃之美者。
  所谓“上海水蜜桃”,实际是上海栽培的一个品种群。因为从南宋后期水蜜桃育成,到露香园建园已有几个世纪,这期间经过在不同地区栽培,已形成了包括几个品种或品系的品种群;顾氏觅的是异种水蜜桃,说明上海开始栽培时,就不只一个品种,其后经300多年发展,品种当然更多,传播到各地栽培时,往往冠以“上海”两字,把上海不同品种的水蜜桃统称之为“上海水蜜桃”。不只国内是这样,甚至日本于明治八年(1875)引去,也名之为“上海水蜜”。上面是桃的南方系品种群中上海水蜜桃系的形成和发展简况,这也是太湖地区对我国乃至世界果树栽培的一项贡献。
  讲到目光水蜜桃的情况,有必要顺便提一下桃的专著——《水蜜桃谱》。这部专门论述上海水蜜桃的专著,是上海诸生褚华,1813年所撰。书中对上海水蜜桃的栽培历史、产区变迁、品种特性、繁殖方法、栽培管理等等都有较详细的叙述,对于研究我国,特别是上海水蜜桃的栽培历史,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  如前所说,我国桃的栽培,在南北朝前一般都采用实生繁殖法,五代时出现桃的嫁接繁殖记载,宋以后大都采用嫁接法繁殖。南宋时桃的砧木有的用李或梅的。上海栽培水蜜桃,基本上也都采用嫁接繁殖,而极少用实生繁殖;因为如褚华《水蜜桃谱》所说:“如不接换,则结实小而味劣,邑谓之直脚水蜜桃”。所用砧木,均为本砧,嫁接时间,在春分前或秋分后,另外,在管理方面,上海栽培水蜜桃,特别注意开沟排水,果农们都知道桃喜干恶湿,土壤过于潮湿,则桃根易烂。对桃树的施肥,这时也已十分讲究,每年至少要施肥两次,即农历正月和采果以后各一次。
  三、其他果树的发展举例
  太湖地区栽培的果树,如前所见,除柑橘、枇杷、杨梅和桃外,种类还很多,他们在明清时期不但仍有栽培,而且分别都有发展。这里为节省篇幅,仅就几种栽培较广和新兴的果树略作介绍。
  (一)梅
  宋元以后,梅一直是太湖地区栽培较多的果树。如万历《杭州府志》记载,其时杭州“九里松抵天竺一路,几万梅”,入清以后,如乾隆《栖乘类编》所说,独山、超山、蟠杨、横里植梅甚众,可见晴清时杭州植梅之盛。至于湖洲和苏州各地植梅的情况,如安吉的梅溪,便以产梅得名;乾隆《长兴县志》记载,长兴筱浦产梅,亦不让安吉梅溪。它如吴县洞庭诸山尤其是光福一带,植梅也有很大的发展。如乾隆间光福人张诚在《探梅》诗中,“种植如种谷”之句;在清代后期,山中以种梅为业的农户约占70%,于此足见光福植梅之盛。
  明清时期,太湖地区栽培的果梅品种,除宋代培育成的官城梅、消梅、杏梅、鸳鸯梅等品种外,新增加的还有青梅、苦梅、白梅、吐花酸、脆梅(亦名时里梅)、十月梅、铜青梅等。其中消梅“松脆多汁液,入口无滓”,是适于生食的品种,至今在洞庭山犹有栽培。
  太湖地区栽培的梅主要供加工用。这一时期梅的加工方法主要有乌梅和蜜饯,以加工乌梅为最普遍。这时人们加工乌梅,已注意选用适宜的品种,如青梅、脆梅等来作原料。现在湖州地区的名产安吉乌梅,据记载,早在明代初叶即已有生产,到明中叶以后已颇有名气。其所以受到人们欢迎,因为别的地方是用落果加工的,而安吉梅溪是用树上采摘的发果加工,故所产的乌梅品质特好。到清代中叶,不只安吉,其邻县长兴筱浦所产乌梅,也闻名起来,据称这里乌梅的品质,“不减梅溪”,而且产量也多;在乾隆年间,每到农历六月,各地来收购乌梅的“贾船鳞接”,其盛一如安吉的梅溪。
  (二)李
  明清时期,太湖地区栽培的李品种很多,如:清消李、紫粉李、鹅黄李、红李、檇李、麦熟李、硬枝李、朱李、夫人李、青脆李、黄姑李、嘉庆李、潘园李、徐园李等等。其中除麦熟李与檇李外,几乎都是这一时期新见的品种。当然,这些新的出名,不一定都是这时新培育成的品种,其中有些可能只是品种名字的更换而已。
  檇李(或作醉李),如前所见,在太湖地区,特别是嘉兴一带,栽培的历史十分悠久。在清咸丰七年(1857),嘉兴人王逢辰曾撰写了一本《檇李谱》,专门介绍檇李的栽培历史、品种特征和栽培管理等等。在这本书中,对嘉兴地区历史上栽培的檇李,有这样一些记述:“颗以圆整而略带微扁者为上”;“大者每斤约计八颗,中者每斤约计十颗”;“至红熟、汁尽化浆”;“取布巾雪去白粉,以指爪破其皮,浆液可一口吸取尽”;“核上有金丝缕缕,粘而不脱”。这些与现在这一带栽培的檇李,果实扁圆形,平均重60克,果皮紫红色,全面被白色而厚的白粉巢肉橙黄色,汁多,肉柔软,为溶质,几乎无纤维,粘核的性状,十分相类;可见现在嘉兴地区栽培的檇李,是一个历史达千年以上的古老品种。古代嘉兴,包括附近桐乡、海盐等地檇李的栽培,明清时一度有所发展,但由于种种社会原因,降至晚清,便渐显衰落的趋势。
  李的繁殖,在《齐民要术》中是用分株法,北宋黄河流域有嫁接的记载,明清时嘉兴一带栽培的檇李,主要采用分株法。据说用本砧进行嫁接繁殖者,所结果实的风味较差。《檇李谱》记及的具体分株方法是:“俟根下旁生,以石压之,三、四年后,细根已出,枝叶畅茂,约丈许长,方可于(农历)腊月分而植之,根上必连胎土”。非常明显,这种方法是难以大量繁殖的,这可能也是历史上阻碍檇李发展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另外,如《檇李谱》所说:檇李“树性清洁,灌溉亦宜清水,最忌粪土及一切秽恶之物”;嘉兴一带受这一不科学廉洁的束缚,所以到晚清时,虽然品种优良,却已是硕果仅存,出现了“产数既少,而价值又昂,慕名者每年争购以作馈遗珍品,或上奉官长,或远馈亲朋,而里人往往反不得领略,故寒素之家,颇有土著高年,终其身不知此味者”这样一种局。这也就是说,清末嘉兴一带檇李的衰落,与其栽培不当、产量不高,也是有联系的。
  不过,清代嘉兴一带对檇李的采收,却十分讲究和细致。如《檇李谱》记载:“逐日清晨,视树上青颗变为黄晕,若兰花色,且须透出朱砂红斑点,方可采摘。过青太生,过红太熟;太生则其味不甜,太熟则其颗易落。”这与现在采收生食用李的原则,仍无区别。
  李是不耐贮运的果品,针对这一特点,嘉兴一带的果农通过严格地掌握采收时的成熟度,并结合选用适当的容器,以达到相对地延长保鲜时间。《檇李谱》记载其具体做法是:“生李可贮木器中二、三日,半熟李贮磁器中二、三日,全熟李可贮竹器中二、三日,若欲致远,须以生李贮竹器中,护以蕉叶,取其凉爽耐久。”这一经验犹可供现在参考。
  (三)梨
  明代初叶,太湖诸山梨颇多,与杨梅、枇杷、银杏、柑橘同为洞庭山出生产的佳果;这一时期,湖州长兴一带产梨也的比较多。
  梨的品种,在洞庭诸山,据《震泽编》记载,主要有蜜梨、林檎梨、张公梨、白梨、孩儿梨、乔梨、鹅梨、金花梨、太师梨等。另外,在明清间,安吉还出产一种扬杆梨;皮青色,成熟较早,芸(芸,通耘)田时即可采收供食。
    据有关方志记载,清代太湖地区栽培梨,往往在坐果后,果实大如龙眼时,用箸竹叶包裹,以防鸟雀啄食。据南宋淳熙时的《新安志》记载,其时新安(今安徽歙县一带),即有“用柿油渍纸为囊,就权苞封”梨的做法。用竹箬裹梨,可能是仿效歙县一带方法,就地取材的一种发展。这些办法,无疑可算是现在套袋的雏形或前身。
  (四)银杏
  明清二代,太湖地区主要在洞庭诸山,银杏栽培有较大的发展。明初银杏在洞庭东西山栽培扎根以后,经明朝一代发展,至清初其栽培的就有圆珠与佛手两个品种。前者果实圆形,后者果实略长;现在洞庭山栽培的大、小圆珠和大小佛手品种,大约就是从清初栽培的这二个品种演变而来的。另外,据康熙《乌青文献》记载,在桐乡倩泾有一株无心白果,结实“长寸许,味甘香而不苦涩”;同治《双林镇志》也谈到该镇有1株银杏,结果多,味不苦。这2株古银杏树,不知现在是否存在?这些优良的单株,如能残存到今,加以繁殖、保护,对发展我国银杏栽培,当是不无用处的。
  至于太湖地区以前典籍中未见记载,明清时期才见诸著录的果树,主要有:香榧,古代也叫做()子,我国很早就用以作杀虫药,《神农本草经》将它列于下品中;无花果,唐代的《酉阳杂俎》中已有记载,但明代以前我国较少栽培;榛,在《诗经》中已见著录;核桃,最早见于东汉马融《西第颂》;山楂,在《尔雅》中也已提到,但古代很少栽培,直到明代才受到人们重视和用作食品加工的原料。这几种果树,在太湖地区,都是在明清的地方志中才首次提及的。如香榧,首次见于成化《杭州府志》;榛和核桃,最早见于万历《杭州府志》;无花果和山楂,康熙《杭州府志》中才见著录。这几种果树,除香榧外,在太湖地区一般很少栽培。香榧以富阳、昌化等地栽培较多,品质也好。另外,同治《湖州府志》还提到了山核桃,这也是太湖地区史料中过去所未曾著录的。
    这里要附带指出,在古代,文献的记载,一般都晚于实物的存在,所以,典籍记载,并不能说明该种果树就在这时才栽培。比如桃,在太湖地区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中即已发现,可是,文献中迟至宋代才有明确的栽培记载。太湖地区果树资源十分丰富(见诸记载的果品多达20多种),从原始时期,人们就一直很重视对果树的驯化和栽培;在漫长的岁月中,太湖地区的果农培育了数以百计的各类优良果树品种,创造和积累了许多难能可贵的果树栽培技术或经验,为我国乃至世界果树文化的发展,谱写了如上积极的一幕。
(摘录《中华农业文明网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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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发稿人:农业志办公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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